林枫把最后一片羊肉放进锅里。铜锅里咕嘟嘟地响。
“张总。国际仲裁走完全程要三年。您的公司上个季度的现金流我看过。帐上还有四百二十万。烧不过下个季度。”
他把羊肉捞出来。放进张宏远的碟子里。
“沈总答应的一千万美金。到您帐上了吗。到了的话。我就不说了。没到的话。”
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棉花。
“我可以帮您打个电话问问。”
张宏远的额头开始冒汗。一滴。两滴。沿著鬢角往下淌。
他没有打那个电话。
二十分钟后。张宏远在一份新的忠诚承诺书上签了字。手还在抖。但签完之后。他反而鬆了口气。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犹豫了三天的人。终於被人拽回来了。
林枫送他到楼梯口。
“张总。”
张宏远回头。
“孩子上学的事。回头让陈默帮您问问。海淀的学区有几个关係。不保证能办成。但可以试试。”
张宏远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谢谢林主管。”
“客气了。”
第二位。陈永刚。中午十二点。
比张宏远硬一些。犹豫了十五分钟。但当林枫拿出他公司早期融资时签署的智慧財產权託管协议，核心专利的託管权在光锥手上，他的眼神就灭了。
第三位。李勉之。下午两点。
最软。林枫还没拿出照片。他自己就开口了。说沈修明找他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但一千万美金的诱惑太大了。他没忍住。
林枫给他涮了三盘肉。吃完。签字。走人。
下午四点。林枫回到光锥大厦。
电梯到了顶层。他推开李青云办公室的门。三份签了字的忠诚承诺书。整整齐齐地放在办公桌上。
李青云翻了一遍。收进抽屉。
林枫没有走。他站在桌前。伸手端起李青云桌上喝了一半的茶。仰头喝了一口。凉的。
李青云看著他。
“你变了。”
林枫放下茶杯。嘴角动了一下。
“跟您学的。”
李青云没接这句话。他的目光越过林枫。看向窗外。
三个人收回来了。但沈修明的策反只是试探。一千万美金。对贝尔斯登来说是零头。他根本不在乎这三个人签不签。他在乎的是李青云的反应速度和反应方式。
他在摸底。
摸底之后。真正的刀才会落下来。
门被推开了。陈默走进来。
“老板。沈修明的助理刚才打了电话。约您后天下午在钓鱼台见面。”
李青云转过头。
“原话怎么说的。”
陈默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录本。
“原话是沈总认为双方存在巨大的合作空间，希望能在一个更合適的环境下，进行一次坦诚的、建设性的对话。沈总特別提到，如果方便的话，请李总带上贵公司的技术负责人罗辑先生。纯学术层面的交流。”
办公室安静了三秒。
罗辑。
他点名要见罗辑。
李青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罗辑的“幽灵补丁”还在最后的调试阶段。三十六个小时后完工。沈修明约的是后天下午。时间刚好卡在补丁完成之后。
这是巧合。还是沈修明在光锥內部还有別的眼线。
李青云的目光回到桌面上。那三份签了字的承诺书安静地躺在抽屉里。
三个叛徒收回来了。
但第四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