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轮回盘升空。
先天功德至宝在他头顶疯狂旋转。
吞噬了天道本源的轮回盘散发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百倍的法则之光！
六色光芒化作六道粗如山岳的巨大光柱——
金！
银！
青！
赤！
黑！
灰！
六道光柱从轮回盘中射出。
不是向下。
是向上！
穿透了正在崩碎的天穹！
穿透了裂缝中倒灌的混沌罡风！
穿透了混沌虚空本身！
直达——洪荒天地的最外层壁垒！
六根光柱，如同六根擎天神柱。
深深扎入了天地壁垒的根基之中。
将正在崩塌、正在瓦解、正在被混沌回收的洪荒天地——
硬生生地——
钉住了！
“轰隆隆隆——！！！”
天地回响。
像是整个宇宙都在为这一刻的壮举发出轰鸣。
天穹的裂缝停止了扩张。
混沌罡风被挡在了裂缝之外。
崩碎的速度大幅减缓。
洪荒——暂时稳住了！
首阳山。
通天手持四剑，站在人族祖地外围。
简易版的诛仙剑阵光幕笼罩了方圆万里。
混沌罡风撞在剑阵上，被四股纯粹的杀伐剑意绞得支离破碎。
他身后。
女娲手持山河社稷图，将图中的造化之力化为结界，罩住了人族的核心居住区。
两人背对背站着。
谁也没有说话。
通天忽然抬头。
他看到了。
天穹之上，六道轮回光柱贯穿苍穹。
那光芒中蕴含的法则之力，他太熟悉了。
是帝君的气息。
是轮回大道的气息。
通天的嘴角微微上扬。
浮现出一个比任何时候都释然的微笑。
“帝君出手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青萍剑。
“这洪荒……碎不了。”
女娲也看到了那六道光柱。
她没有笑。
她只是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像是放下了一块压在心底的巨石。
五庄观。
镇元子盯着地书中投影出的画面。
一个人。
独自站在不周山遗址上。
用一件法宝钉住了整个洪荒的天穹。
六根光柱贯穿天地。
那身影在光柱的映照下，渺小得像一粒沙。
但偏偏是这粒沙——
扛住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镇元子呆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这辈子从未做过的决定。
他站起身。
走出了五庄观的大门。
袖中揣着地书。
身后跟着人参果树的枝叶虚影。
飞向南方。
飞向血海。
“躲了这么久，躲够了。”
镇元子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天都要塌了，还窝着作甚。”
“不如去帮帮那位帝君。”
地府内部。
幽冥鬼月高悬。
羲和催动太阴本源，将鬼月的光芒调到了极限。
银色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
与天穹上那六道轮回光柱交相辉映。
为地府笼罩了一层额外的、柔和却坚韧的防护光幕。
常羲站在姐姐身边。
急得双手攥在一起。
“姐姐……帝君一个人扛得住吗？”
羲和没有转头。
她的目光穿透了地府的穹顶。
落在了那道独自伫立在天地之间的身影上。
眼神坚定。
没有一丝动摇。
“他扛得住。”
羲和的声音很轻。
“他什么时候扛不住过？”
不周山遗址。
六道轮回光柱在轰鸣。
苏牧站在风暴的中心。
帝袍猎猎。
他能感觉到。
轮回盘的“定锚”效果已经生效了。
天穹暂时稳住了。
但——也仅仅是暂时。
轮回盘能钉住洪荒的框架。
却钉不住混沌本身。
量劫的本质，是天地的新陈代谢。
是旧宇宙走向终结的必然进程。
他能延缓。
但不能阻止。
延缓多久？
以轮回盘现在的储能——
最多，一个元会。
一个元会之后，轮回盘的能量耗尽。
钉子拔出。
洪荒继续碎。
一个元会。
苏牧低头。
看着脚下这片曾经辉煌、如今满目疮痍的洪荒大地。
“旧的洪荒……确实该碎了。”
他的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碎成什么样——”
苏牧抬起头。
漆黑的眼瞳中映照着混沌深处那股依然在蠢蠢欲动的、无穷无尽的毁灭之力。
嘴角勾起。
“由本座说了算。”
“不是让洪荒重归混沌。”
“而是——”
“让地府，吞了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