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减缓。
是——骤停。
像是有什么东西,直接掐住了那张由亿万条因果线编织而成的巨网的脉搏。
通天愣了一息。
然后他看到了一只手。
从因果之网的缝隙中伸了进来。
五指张开。
修长。有力。指节分明。
手背上布满了暗金色的轮回魔纹。
这只手稳稳地托住了正在坍缩的通天。
然后——
不紧不慢地。
将他从因果之网中拎了出来。
像是从一堆乱麻中抽出一根完好的线。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碰撞。
就是——拎。
通天被拎出来的瞬间,他看到了一个背影。
黑袍。
宽肩。
长发在惨白色的天光中微微飘动。
苏牧。
双手背在身后。
就站在因果之网和通天之间。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通天一眼。
只是用左手随意地往后一推——
把通天推到了百丈之外的安全区域。
通天跌坐在虚空中。
浑身是血。
道基残破。
右手已经恢复了实体——脱离因果之网后,被否定的“存在”正在缓慢修复。
但他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那道背影。
那道挡在他和远古魔神之间的、不可动摇的、比任何山岳都要稳固的背影。
帝君来了。
就够了。
因果魔神停下了动作。
它那由亿万条因果线编织而成的庞大身躯微微震颤。
那不是恐惧的震颤。
是——审视。
它在审视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生灵。
混沌神音响起。
没有方向。
没有音色。
直接作用于灵魂。
“你就是这方天地新的执掌者?”
苏牧站在因果之网前。
双手背后。
帝袍在惨白色的天光中一动不动。
因果魔神的神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审视。
“有意思。你的因果线……本神看不到。”
苏牧没有接话。
因果魔神继续说。
“盘古可以看到。天道可以看到。但你——没有因果线。”
“你的‘存在’不建立在因果之上。”
它的语气依然平淡,但那份淡漠中,第一次多了一丝真正的好奇。
“是什么法则——让你超脱了因果?”
苏牧终于动了。
右手从背后伸出。
掌心朝上。
灰色的轮回法则纹路在他的掌心缓缓亮起。
不是耀眼的光芒。
是一种极其内敛的、沉稳的、带着万物终结气息的灰色微光。
他抬起头。
看着那尊由亿万条因果线编织而成的庞然大物。
“说那么多废话。”
苏牧进手掌抬起。
平平地。
稳稳地。
朝着因果魔神伸来的那只万里巨手——
拍了上去。
一巴掌。
不是拳。
是掌。
开的。
掌风不大。
连空气都没有搅动多少。
但就在苏牧的掌心接触到因果巨手表面那一层密密麻麻的因果丝线的瞬间——
轮回大道与混沌因果法则。
正面碰撞。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没有任何修士预期中的天翻地覆。
只有——
溃散。
因果巨手表面的丝线,从接触点开始,像被泼了强酸的蛛网。
嘶嘶地冒着灰烟。
一根接一根地断裂。
一层接一层地剥落。
那些代表着混沌原初因果法则的古老丝线,在轮回大道面前——
如同枯叶遇到烈火。
溃不成军。
巨手从正中央裂开了一道恐怖的缝隙。
缝隙迅速扩大。
从中间向两端蔓延。
无数条因果线从断裂处疯狂外泄,在虚空中化作灰白色的尘埃。
因果魔神的身躯震颤了一下。
这一次——
震颤里多了一丝它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东西。
不是恐惧。
是——意外。
真正的意外。
它存在于混沌时代,横行了无数个纪元。
盘古开天曾伤了它,天道曾压制过它。
但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哪种力量,能让它的因果法则如此轻易地溃散。
“轮回?”
因果魔神的混沌神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你用轮回来切因果?”
苏牧收回了手掌。
掌心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沾到。
他看着因果魔神那只从中间裂开的巨手,和正在疯狂断裂的无数因果线。
声音平淡到了极点。
“因果再深。”
“也逃不出生死。”
风吹过。
吹动了苏牧的帝袍。
他的双手重新背到了身后。
“而生死——”
“归本座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