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魔神的巨手裂了。
数以万计的因果线断裂崩散,化作漫天的灰白色尘埃,在惨白的天穹下飘舞。
它缓缓收回了那只残破的巨手。
万里因果线重新缠绕、编织,修补那道被苏牧一巴掌劈开的裂口。
修复的速度不慢。
但它——
退了半步。
就半步。
但这半步的意义——
让整个洪荒所有暗中观战的大能都吸了一口凉气。
因果魔神退了。
面对一个一掌拍过来的人类修士——它退了。
这在混沌时代。
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而在另一侧。
一直冷眼旁观的第二尊魔神——
终于动了。
时间魔神。
它的形态不像因果魔神那样庞大。
它的身体是一条盘成螺旋形的银色长蛇。
蛇身修长到了极致,从头到尾延绵不知几亿里。
每一片鳞片都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有的是黎明金色,那是过去某个时间节点的投影。
有的是暮色紫红,那是尚未到来的时间碎片。
有的是纯白色,那是“现在”这一刻。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时间的具象化。
时间魔神没有看苏牧。
它的金色竖瞳扫过苏牧的身影,只停留了极短的一瞬。
然后——
它转头。
扎进了虚空。
不是攻击。
不是逃跑。
是——
钻入了时间长河。
那条贯穿了洪荒过去、现在、未来的无形大河。
它消失了。
从惨白色的天穹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因果魔神和命运魔神都微微一顿。
它们知道——
时间魔神去做什么了。
回到过去。
找到苏牧最弱的时间点。
从根源上——
抹杀他。
这是时间法则最恐怖的杀招。
溯源抹杀。
你现在再强——
只要你的“过去”被杀死——
因果链条断裂——
“现在”的你也会消失。
就像拽掉一棵树的根。
哪怕树冠再茂盛。
根一断——
整棵树都会倒。
首阳山外围。
通天拖着残破的身体靠在虚空的一块碎石上。
他看到了时间魔神钻入时间长河的那一幕。
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溯源抹杀!
如果成功——
帝君就会从洪荒中彻底消失。
不是死。
是——
从来没有存在过。
地府没有了。
六道轮回没有了。
他通天手中这把诛仙剑上的轮回真意也会消失。
一切——
都会回到鸿钧一手遮天的局面。
甚至更糟。
因为没有了苏牧——
也就没有人能阻止量劫。
洪荒会彻底碎裂。
通天握紧了剑。
“帝君——”
他的嘴唇在抖。
苏牧站在原地。
他看到了时间魔神消失的方向。
没有追。
甚至——
嘴角动了一下。
动的幅度很小。
但如果冥河在场——
他一定能认出来。
那是帝君在——
笑。
时间长河。
这不是一个物理意义上的空间。
它更像是一条无形的、由洪荒无数个时间节点串联而成的巨大信息流。
时间魔神在这条信息流中穿梭。
速度快到极致。
每一次跳跃——就是跨越数个元会。
它在寻找。
寻找苏牧最初的时间节点。
那个从血海深处苏醒、修为最弱、根基最浅的瞬间。
找到了。
三千元会之前。
幽冥血海最深处。
刚从沉睡中苏醒的那一缕微弱气息。
时间魔神的金色竖瞳锁定了目标。
它张开了蛇口。
口中凝聚着银色的时间法则。
那是一种能直接“冻结”并“粉碎”目标时间线的终极手段。
只要对着那个沉睡中的微弱气息释放——
苏牧的过去就会被冻结、碎裂。
因果链条从根上断开。
“现在”的苏牧——
瞬间消失。
时间魔神的蛇口张到了最大。
银色的时间法则化作一道绞杀之力。
朝着那道微弱的气息——
砸了过去。
然后——
它愣住了。
那道微弱的气息——
在它靠近的瞬间——
睁开了眼。
一双漆黑的眼瞳。
深邃到了极致。
虚空中倒映着无数个世界的流转。
那双眼睛里没有混元金仙初期应有的青涩。
没有刚苏醒时的茫然。
只有——
跟“现在”那个它拼命逃离的存在——
一模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