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跪!”
曹爽厉声喝止,硬生生定住了韩安下弯的膝盖。
“你是大魏的兵,不是我曹爽的奴才!大魏的兵,除了天子,不跪任何人!”
曹爽居高临下指着韩安:“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北门!把我的话,一字不差地告诉大将军!你要是敢改一个字,你要是敢劝他留下来,我曹爽就算做鬼,也绝不放过你!”
韩安咬紧牙关,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他没有再说话。知道曹爽心意已决,他重重趴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石板上。
“砰!砰!砰!”
三个响头磕完,他猛地爬起,头也不回地朝北门狂奔而去。
急促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巷子里回荡,渐渐被远处的厮杀声吞没。
曹爽目送韩安背影消失,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墙下的一千六百名大魏守军。
一千六百双眼睛,静静注视着他们的主将。
曹爽举起环首刀,刀尖指向院中众人,说了最后一席话。
他没讲忠臣不事二主,没讲保家卫国,更没提洛阳朝堂那些虚伪的封赏。他只说了一句最实在、最糙的大白话:
“弟兄们,局势你们都看到了。外头是魏延的疯狗,洛阳的援兵是来要我们命的。”
曹爽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想走的,我不怪你们。从后院翻墙,把甲脱了,混进老百姓里,我绝不拦。活下去,回家去。”
他顿了顿,刀刃猛地砍在面前的木柱上,迸出几点火星。
“想留的,跟着我。咱们就在这院子里,不退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们不为天子,不为朝廷。我们就给大魏守这最后一个字——‘魏’字还没倒,曹家就还没死绝!”
没有豪言壮语。
但这句话,却像一把烧红的刀,烙进了每个士兵的心里。
没人动。
一千六百人,没有一个转身走向后院。
“砰!”
最前面的一名什长,将手中的蒙皮包铁木盾重重砸在地上,右手环首刀猛地敲在盾牌边缘。
“砰!砰!”
紧接着,十个,一百个,一千六百个。
所有人都不说话,只是举起兵器,整齐划一地擂击着地面和盾牌。
“砰!砰!砰!砰!砰!”
那金铁交鸣之声汇成一股,竟生生压过了墙外蜀军的战鼓。
曹爽只觉眼眶发烫,猛地扭过头去,不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失态。
“各就各位!”曹爽大步走下院墙,用近乎咆哮的声音掩盖住嗓音里的颤抖,“弓弩手上一重檐!长枪手堵住门洞!把所有的桐油罐盖子全给我掀开!”
他开始逐一检查每个防御点,用尽毕生所学,要把这座太守府,变成一座要用蜀军的命来填的铁棺材。
与此同时。
宛城北门。
大将军曹真站在城楼的阴影里。外面的蜀军攻势不猛,王平留下的只是疑兵。但曹真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一直在等,等曹爽从南门撤下来。
“报——!”